曹鐘雄：從平臺治理看平臺營商環境

伴隨著監管部門對幾家主要互聯網平臺公司的監管動作，中國互聯網的發展可以說走到了一個新節點：平臺治理推動平臺經濟健康發展。未來將如何發展？收入利潤增長是不是衡量平臺優劣的唯一指標？筆者認為，平臺營商環境建設將成為平臺經濟健康發展的關鍵點，也是平臺企業打造百年老店的根本。只有良好的營商環境，才能鑄就良好的平臺生態，實現生態共贏。當前，各大平臺也紛紛將平臺營商環境作為核心能力之一。透支消費者信任的行為無異于“殺雞取卵”自毀“錢程”，營造“向善的營商環境”和“自凈式”地推動平臺營商環境優化才是平臺企業在新發展階段的突圍之要和致勝良策。

一、平臺經濟新階段：平臺治理是健康之本

平臺經濟作為數字經濟的代表，與百姓日常生活的深度嵌入，其健康發展最受關注。近年來，我國數字經濟蓬勃發展，新業態與新模式層出不窮，對推動經濟轉型升級與拉動經濟增長、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發揮了重要作用。但在快速發展中風險與隱患也逐漸累積。如果脫離了監管，可能引發難以消除的外部性問題，危害不容忽視。例如，數據泄露、數據竊取、數據濫用等安全事件屢見不鮮。網絡黑灰產業，惡意打假、假冒偽劣現象等充斥各類平臺，給企業帶來損失，也給個人生活帶來不良影響。

黨中央高度重視平臺經濟的健康發展。2021年3月15日中央財經委員會第九次會議提出，我國平臺經濟發展正處在關鍵時期，要著眼長遠、兼顧當前，補齊短板、強化弱項，營造創新環境，解決突出矛盾和問題，推動平臺經濟規范健康持續發展。過去二十多年，正是得益于國家經濟發展、互聯網技術進步和創新包容的營商環境，才有了阿里巴巴、騰訊等平臺企業，才能夠構建鏈接千萬中小商家、億萬消費者的淘寶、蘇寧易購、網易嚴選等平臺消費模式。當前，更需要對平臺經濟進行規范發展，確保平臺經濟行穩致遠。

平臺經濟治理成為最新的政策取向。一段時間以來，相關部門及時圍繞平臺經濟密集出臺系列配套政策，表明政府加強平臺治理的決心，也表明互聯網平臺經濟迎來了強監管時代。“平臺治理”已經成為當下的重中之重。無論是法律法規的進一步完善，還是依規依法的監管，從隱私保護、行業監管、數據治理到反壟斷等方面一系列治理舉措，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更好規范和發展平臺經濟，優化提升平臺經濟的營商環境，引導、促進經濟健康發展，對企業發展的規范扶正，著力營造公平競爭的市場氛圍。

二、營商環境建設是健康發展的關鍵點：生態健康是發展之基。

平臺經濟的健康發展離不開行業的營商環境建設。中國互聯網經歷了20多年的高速增長期，人們往往用營收和利潤增長、市值、股價來衡量一個平臺、公司是不是好，是不是有潛力、有投資價值。但我們要看到的，透支消費者信任的行為無異于“殺雞取卵”，漠視消費者權益的做法等于自毀“錢程”。

營商環境建設是百年企業的一種發展理念。平臺企業提出的“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科技向善”等發展理念，無不是基于對社會公眾、對行業生態、對營商環境的企業責任與擔當。阿里巴巴平臺數據顯示，其面向商家開發的一款風險管理工具2020年一年內就已向商家預警并通知整改了近1.7億的違規商品，識別出近1.8億筆“惡意索賠”、“職業敲詐”等多類型的風險訂單。可見，平臺復雜度之大，完善經營環境任務之艱。若平臺自身不進行主動的細致治理，提升對多種平臺經營參與者的服務水平，消費者利益受損、商戶的正當權益遭受損害，這些破壞平臺營商環境的行為就會威脅到平臺生態良性發展。如果想要為老百姓持續提供服務，眼光就得長遠，而不是只聚焦眼下的盈利。歷史上的“百年名企”，亦都有這種“向善的營商環境”理念做支撐。

企業在整改與糾偏中將內部治理投向營商環境建設。在國家加強治理的同時，平臺企業也紛紛向社會作出自己的承諾。京東、百度、美團、字節跳動、拼多多、奇虎360、唯品會、蘇寧易購、叮咚買賣、騰訊、滴滴、快手、嗶哩嗶哩、每日優鮮、國美在線、盒馬鮮生、攜程等23家企業，分兩批次向社會公開《依法合規經營承諾書》。平臺企業與監管部門同向發力，自覺接受管理監督，不斷完善風險防范，承諾保護其消費者權益。

三、平臺企業競爭著力點在于營商環境：營商環境是能力所向。

從長遠來看，只有構建良性發展的營商環境，平臺企業才能可持續發展，平臺經濟才能實現高質量發展。從消費者與商家的利益、社會總福利角度來看，健康度才是衡量一個平臺更科學的指標。包括商業基礎設施是否完善，生態安全保障是否到位，經營政策和規則環境是否靈活健康，廣義的商業資源是否充沛等。簡單地說，即是否風清氣正，是否能形成對“好”的事物的正向激勵，是否能持續建立信任而非消耗信任。

平臺企業的競爭逐步由過去的市場份額的競爭，向企業的生態競爭和平臺營商環境競爭發展。中國平臺經濟的競爭是激烈的，從過去發展看，從門戶網站的迭代，到BAT的三足鼎立，以及當前的阿里、騰訊、美團、拼多多、滴滴等多平臺發展格局。新階段，平臺自身在強化內部治理的同時，如何營造一個良好的平臺營商環境，決定著企業未來的發展走向和市場的競爭能力。以阿里巴巴為例，近三年來持續推出經營環境的年度報告，闡述其平臺治理的基本思路和方向。阿里巴巴的首席平臺治理官、首席風險官制度、美團的首席食品安全官等都是一種平臺治理的好探索。

平臺治理是一個綜合體系，“自凈式”營商環境建設是源自平臺內部的發展動力。平臺治理應該內生于平臺內部，而非脈沖式口號式的整治。以電商平臺為例，假貨、虛假廣告、惡意差評、網絡黃牛、職業索賠等無不影響平臺企業的健康發展。當前，依然有個別平臺企業為了確保一時的用戶增長和業務流量，寧可犧牲自己營商環境，殊不知，這是一種飲鴆止渴行為。在營商環境持續改善的政策紅利下，主動優化平臺自身經營環境，為全社會營商環境繼續向好、釋放更多創新活力和發展動力助力，是所有平臺型企業都應為之努力的方向。（文/曹鐘雄?中國（深圳）綜合開發研究院 新經濟研究所執行所長，經濟學博士）